凡煙小說

☆、擡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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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他們四個被帶到了六樓的一個大房間裏,裏面的儀器看上去似乎是給人做全身檢查用的。

“躺上去。”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指著一邊亮著燈光的四臺儀器,冷冰冰地說道。

四人只得不情不願地照做。

躺上儀器,文棠閉上雙眼全身放松,好像在等待命運的裁決。他默默感受著一切,聽著自己輕微的呼吸聲,靜下心來,似乎有電流通過自己的五臟六腑,最後匯聚在大腦中,在他的視線前方凝聚成一個愈來愈亮的光球。

太刺眼了。文棠掙紮著想要閉上眼睛,但折騰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來:自己早就把眼睛閉上了。

漸漸的,文棠視線範圍內,已經快要容不下這不斷膨脹的光球了。搞什麽?原來所謂的訓練就是比誰腦子裏的光球更大?文棠心想著,不禁嘴角上揚:那我恐怕要贏了吧。

但是正當文棠沾沾自喜的時候,光球突然在他腦海裏爆炸了,就像匯聚於一點的力量終於爆發,這震撼人心的場面十分壯觀。

文棠猛地一楞,繼而陷入了慌亂——他失去了感覺。他的眼前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,甚至連一個小光斑都沒有;他的耳邊一片死寂,即使用力呼吸也仍舊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自己發出的呼吸聲;儀器也不見了,他感覺不到任何支撐他體重的東西,好像自己失重懸空,置身於一片虛無混沌之中。

文棠開始心跳加速,呼吸也急促起來。呂洺安、蘇晟東,你倆哪去了?吱個聲啊,他媽的,出來個人陪我啊,我操!文棠十分清楚,自己即將崩潰了。

突然,有什麽閃著光的東西從文棠眼前的一片黑暗中竄了過去,速度像耗子一樣快。沒過一會兒,他感覺自己躺的不是冰冷堅硬的儀器,而是一塊柔軟的草地。緊接著,他眼前出現了光線,耳旁響起清脆悅耳的鳥鳴。

我靠,搞什麽飛機,我就死了?也太冤了吧,死的不明不白的,不過還好,聽聲音應該沒有下地獄。文棠睜開雙眼,映入眼簾的卻是被白雲過渡得深淺不一的藍色天空,以及枝繁葉茂的大樹。離天堂少說也有十萬八千裏遠。

文棠爬了起來,他看見身旁的呂洺安也睜開了眼,不遠處的蘇晟東剛坐起來撓著頭,文心雅早就醒了,不過在擡頭望天。

都被轉移到這裏來了啊。

文棠觀察著這個地方,參天巨樹肆意生長,粗細不一高矮不齊,有的樹擠在一起生怕留下大一點兒的縫隙,有的卻仿佛有家族世仇似的,中間隔了很大一塊空地。他低下頭,草地濕漉漉的,有的還沾著水滴,看樣子不久前下了一場雨。五彩斑斕的小昆蟲從這朵花裏費力地鉆出來,又爬進了那朵花裏去。他又蹲下來在花叢邊嗅了嗅,花香襲人。“這他媽的……是叫我們來玩兒的吧。”他輕聲說道。

呂洺安並沒發覺文棠站在他後面,他坐起來,腦子裏剛分析完目前的狀況,便看見蘇晟東那沒出息的東西偷偷瞥了一眼文心雅,繼而把手伸向了一朵紫色的花。“別碰!”呂洺安大喊道:“小心花有……”話未說完,他的頭頂上便有人灑下了一堆姹紫嫣紅的花瓣,種類不一,香味沁人心脾。

文棠蹲下來緊挨著呂洺安,嘲笑道:“有什麽?有毒?”說罷,將手中剩餘的花瓣拍了呂洺安一臉,然後捧腹大笑起來。

“你有病啊,死娘炮!惡不惡心?你他媽同性戀啊!”呂洺安憤怒地把頭扭到另一邊,破口大罵。

“臥——槽,老子有那麽惡心?”文棠抓起一把草地上的花瓣,從呂洺安的領口塞進去:“裏面有蟲!老子不是同性戀,不跟你一樣。”

蘇晟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對罵,特別是呂洺安,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,仿佛下一秒就會氣得一命嗚呼。蘇晟東笑得快撒手人寰了,如果說這世上有人能把毒舌的呂洺安給氣得無話可說,他一定投文棠一票。

有……蟲……呂洺安深呼吸著,猶如一頭隨時可能發飆的暴怒野獸,他甚至感覺自己氣得有點兒頭暈腦脹心絞痛。呂洺安惡狠狠地瞪著一臉賤笑的文棠,心想著等文棠這個神經病找了新的女朋友,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時,一定要把他全部的黑歷史添油加醋,然後告訴他老丈人和丈母娘,讓他斷子絕孫。

呂洺安忘了,文棠已經不是人類了,他已無法正常的結婚生子。

“你。”呂洺安氣得牙癢癢,他站了起來,隨意指著一個方向:“給我去探路。”

“憑什麽?”文棠不服氣了,據理力爭道:“天蠍座的智商怎麽著也排正數第三,應該是軍師什麽的角色,憑什麽去探路啊?”

呂洺安冷笑一聲,譏諷道:“凡事有特例,你覺得你一個傻逼玩意兒會是聰明那一類?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想一想,你他媽也不害臊。我隨便問你一個國家的歷史或名人代表作你知道麽?我隨便問你一個國家的氣候類型和地理位置你知道麽?我隨便問你一個化學方程式你知道麽?你要不要臉。”

“……你他媽的不跟我擡杠會死啊?”文棠語塞好半天,終於憋出了這麽一句話。想都不用想,這回是他敗了。每當呂洺安開啟智商壓制,文棠必輸無疑。他在心裏默默記住了,下次和這賤人吵架,絕對不能提“智商”二字。

“你去不去?”呂洺安板著臉:“又沒讓你繞著這個鬼地方跑一圈,走個十來米確認前方沒有危險,你就可以回來了。”

“去就去……”文棠委屈地瞥了呂洺安一眼,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。

“你們在幹嗎?”呂洺安皺著眉,看著一臉壞笑的蘇晟東和似笑非笑的文心雅。

“沒什麽。”蘇晟東咳嗽一聲,低聲答道:“看你們倆打情罵俏……哈哈哈哈哈!”他飛快地把話說完,便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。

呂洺安沈默了,抖出衣服裏的花瓣,撿起來朝蘇晟東砸了過去。

沒過多久,文棠悠閑地哼著《草泥馬之歌》晃了回來,瞧他那副神采奕奕的樣子,簡直就是來旅游的!他走到呂洺安面前,洋洋得意地指著一處:“那邊有棵含羞樹。”

不就是探了個路嘛,又沒缺胳膊少腿兒的,神氣什麽啊你。呂洺安剛翻完白眼,又突然發現了那句話的問題,他揪著文棠的衣服,神色緊張地問道:“含羞樹?什麽含羞樹,長什麽樣子你給我描述一下。”

“瞧你膽小如鼠那樣兒,我一杞人憂天的天蠍座都沒說什麽,你一水瓶座怕個鳥啊。放開我——”

呂洺安松開手來,文棠語言描述加上肢體動作,形象生動地將那棵罕見稀奇的含羞樹的樣子給表達出來。了解之後,四人心中的石頭也落了下來。

根據文棠所描述的,那棵含羞樹的樹枝能夠肆意彎曲,像蛇一樣靈活,但它極其膽小,但凡有東西靠近,它便會“嗖”地一下用樹枝將自己包裹起來,像個球一樣。簡單來講,就是只防守,不進攻,似乎還有點兒羞澀萌。

“這地方很可能是個迷宮,我們需要做的只有走出這個地方,所以真相只有一個——”文棠推理到一半,指著含羞樹所在的方向,耍了個帥接著道:“出口就在那裏!只要刨出個樹洞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
“我出你妹。”呂洺安罵著,毫不客氣地給了文棠一個巴掌:“自己想去玩就直接說。”

文棠捂著臉,瞪了呂洺安一眼:“少廢話,去不去,是男人就快點決定。”

“走。”

幾分鐘後,呂洺安牽著文棠,文心雅牽著蘇晟東,四人往含羞樹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,個個都大汗淋漓也仍舊馬不停蹄地跑,眼神憤恨,頗有一種亡命天涯的刺激感。

呂洺安皺眉瞪眼,明顯他是真怒了。他聽著身後愈發靠近的“颯颯”聲,不禁覺得背上陰涼一片,仿佛有鬼正趴在他的肩頭,只要回頭一望,便能瞧見一個七竅流血的白面女鬼近在咫尺。“我操!”呂洺安沖著文棠怒吼道:“我管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,還是布萊克安排過來的特務,一會兒你他媽再給我亂跑,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!”

“沒錯!”一旁的文心雅也怒不可遏,氣得咬牙切齒:“我哥讓你三天下不了床!”

“你閉嘴。”呂洺安扭頭瞪她:“都要死了你還腐,沒救了你。”

“餵,死到臨頭?有那麽恐怖嗎?一棵含羞樹而已,真要死的話,你能不能喊我一聲‘妹夫’?”蘇晟東開起玩笑來。

“死黃毛蘇,你再這麽沒皮沒臉的,我等會兒第一個抽的就是你。還有,那他媽不是什麽狗屁含羞樹。老子最後再重覆一遍。”呂洺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,眼神之中盡是恐懼,他吼道:“那他媽是棵食人樹!食人樹!”

蘇晟東撇了撇嘴,問道:“那這麽濃的霧你和文心雅怎麽看得清啊,都沒撞到東西。”

呂洺安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,他只覺得腦袋漲的快要爆炸了,“你閉嘴!用心跑行不行。還有,我不想再重覆了,根本沒有霧,是那汁液有毒,有毒!能不能聽懂人話?能不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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